5 海里之外的平行世界
临时起意去金门虚度 3 日,以此填补小长假的空缺。 被工作的琐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我,不紧不慢地踏上这次的旅程。出发之前反复确认手机的信号能够通畅无阻,准备好随时被工作打扰。 我女儿可不这么想。幸好入金证在出发前一天傍晚办出,让她可以选旅行带的小小斜挎包,在镜子面前凹造型。 本次也是我的 32L 黑洞包首秀。衣物几件,杂物若干,很轻松就塞进了包里。加上完美卡了一个周末(五一国外也是假期),连平时通勤需要的电脑也省了。 来码头接送的杜哥,是从台北过来金门置业运营民宿的。杜哥本身长年经常往返大陆,很多用词反而贴近大陆,他说「奔驰」而不是「宾士」。奇怪,有时候听台湾人讲话,反而觉得很亲切。 民宿是杜哥自己买下,并由此转为金门县居民的。我开玩笑地说我买也可以拥有居住权吗? 「你们不能买啦!」 民宿一楼杜哥夫妇自住,2 楼 3 楼提供给旅客。金门的自建房看着和老家很相似,但是细节全然不同。在推开房间窗户的一刹那,同行的朋友 K 先生说「感觉他们的铝合金质量很好耶。」确实,作为在制造业打滚 10 年的人来说,我们很清楚 Made in Taiwan 的品质。再看浴室,里面的洗手液,洗发水这些日化用品,时刻在提醒你「哎哟,这里的东西真的是不一样的」。 离厦门坐船 30 分钟的金门,感觉处处相同,又处处不同。 由于不可言喻的原因,金门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么近,那么远。多了一道海关,多了一份签证,就是会自然地多一份隔阂。不同于港澳通行的便利,入台虽说不上遥不可及,但能感觉到他在严格筛选你。 一个地区发达与否,从来就不关乎高楼大厦。指标之一就是社会福利,这次金门居民可以享受的福利,作为旅客的我们也小蹭一波——搭乘公共交通都免费。虽然说民宿位置并不在中心地带,公车 1 个小时才有 1 班次,uber 等打车软件据说有覆盖全台但是因为金门基数太小也没有司机等等不便…但就是恰恰这种不便,反而给你带来了很多自由。这也许才是生活原本的样子。 我们都被打车软件和外卖软件宠坏了。我们都为了「快」牺牲掉了很多品质。以前很追求「效率」,现在却很讨厌这件事情。「快」也是一天,「慢」也是一天,赶着去投胎做什么? 太快了必然丢失品质,比如牛奶。亲爱的同胞,请你们下手轻一点…作为乳糖不耐受和喝牛奶必爆痘体质双重 buff 叠加的本人,我在澳洲、德国和这次的金门喝牛奶的经历就是——安全着陆。很多东西,cost down 到最后,由于初心的不纯,那个东西就不再是那个东西了。而且,难道只有牛奶吗? 和当地人产生连结是旅行一大课题。很幸运这次因为订不到酒店反而下榻杜哥的民宿,除了 A 了杜哥一瓶金门高粱之外,还可以交换思想,聊一些和在地人的话题。我们聊高粱酒,聊台湾新闻,聊台式审美… 尤其聊到「婚恋文化差异」,相隔仅仅 5 海里,差异之大,惊掉杜哥下巴。「现在还有在相亲哦?」「结婚礼金要给这么多哦?」。两岸一线之隔,但文化的传承,糟粕的去除,生活的理念都差很多。相比香港人的中西结合,新加坡人的落地生根…台湾的华人文化,是我认为达到的一个比较理想的平衡,尤其是对于一个闽南人而言。守规矩又不死板,传承传统文化又能和世界接轨,涉及严肃话题又能带着一份搞笑。 虽然是一顿瞎聊,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些对话,正是生活中有这些碎片,才能拼凑出你的整个人生。所以,出门旅行是一种「需要」,而不是「想要」。 悲伤的是,我们所处的这个系统让你只活出你的名片上写的那个职位,其他的事情他一概否定。 每一次的旅行,远近与否,都让你思考人生,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感觉台日的商业模式几分相似,药妆店里玲琅满目的商品初次见面的时候让人着迷,以至于到后面买无可买的时候,才让我更确定「我的人生已经达到生存以上的标准」这件事。 买了抹痘痘的,3M 公司的,台湾产,感觉很厉害; 买了喷鼻子的,过敏性鼻炎,瑞士产,感觉很厉害; 买了普拿疼,香港叫必理痛,只是觉得感冒风寒的时候可以泡上一包。 以上的东西,我全部都不需要。随手买买只是旅行的一个小乐趣罢了。我的物欲越来越低,真正重要的东西没几样,有价值的东西一如既往…其他的,只是系统的推送通知而已,「离线」变得越来越是一种奢侈。 Paul Millerd 在他的书《The Pathless Path》聊到「痛苦税」的概念——即人们为了逃避短期的痛苦,而付出更长期的代价。比如酒水、趴体、报复性消费、自我犒赏消费等等…这些消费随着(痛苦工作)收入增加而增加,然后这些不快乐的工作者会给自己洗脑:「工作就是为了支撑这样的开销」。 无价值的工作,打扰你生活的人,还有想给你洗脑的人…请让他们统统见鬼去吧。 这次来金门,我女儿注意到地上经常出现鲜红色的小虫子,可怕中又带点特别。我查了一下,学名叫「红姬缘椿象」,常见于台湾栾树旁边,它们吃素,不咬人,亦无毒。只不过,红色是它们的警戒色,似乎在提醒我们:「林北是台湾的哦,你们那边没有哦」。